sakura

羡羡!叽叽!

【忘羡】源泉

隐形杀手:

#婚后忘羡。


#并非万事一帆风顺,也并非永远热恋期。看到 @ikerestrella 太太笔下忘羡的磨合初期:《雾里看花》,对于他们之间的不顺利产生了一些联想。


#欧欧吸




祭日源泉大泽休沐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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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要忘记,爱你的源泉何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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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思追二十四岁了,已经是姑苏蓝氏里中流砥柱的人物,出门夜猎、回家教书,虽谈不上年少成名,但也在如今安稳的修真界佳名远扬。然而就算每一天都过得扎扎实实不曾虚度,时间依然飞逝得如同一场梦,蓝思追偶尔过来喂兔子时还会恍惚,仿佛自己还是那个十七岁的少年,前辈们沉重的爱情抹去灰尘,拔山倒树而来,鲜亮得能透破天际。




“魏前辈!”


“魏前辈。”




一个瘦削的白色身影走得施施然,两个牛高马大的青年立刻乖乖地行礼。魏无羡一身姑苏蓝氏客卿标配的白衣,白玉冠束发,不见了往常飞扬跋扈的高马尾,只有额边新生的碎发还是不听话地乱翘着。漆黑的陈情依然别在他腰间,穗子却换成了淡蓝色的,缀着一块清亮的白玉佩。




“哟,这位爷,怎么有空来喂兔子了?”魏无羡笑起来,逮机会揪住了蓝景仪脸颊上的肉,“好啊,出去夜猎一走仨月,看上谁家姑娘了吧?”


蓝景仪被他揪得弯下腰直喊疼,差点没忍住像小时候似的破口大骂两脚直跳。


“我来猜猜啊。是上次围猎给你丢了朵花儿那个小姑娘?”


“魏……魏前辈!”蓝景仪满脸通红,看得魏无羡捧腹大笑,笑完才后知后觉地四处看了看,仿佛在确认四周没有旁人。


“我猜中啦?”魏无羡冲他眨眼睛。


蓝景仪一张小脸憋得红扑扑,又碍着家规不能说谎,憋屈地扭过头去,算是默认。魏无羡乐不可支,逮着他逗了好半天,又自顾自支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损招供人参考,便放过了这两个羞得面红耳赤的大小伙子。蓝景仪本来只是拉着思追到静谧没人的地方悄悄参谋参谋,遇上这么一位,满腹羞赧都要憋炸了,拉着师兄的袖子小声嘀咕了好久,蓝思追倒是心平气和,或许是早年看两位前辈恩爱的场面看多了,除了被逗得不太好意思,倒还有心思目送着魏无羡的背影走远。那背影和七年前、二十年前无甚区别,一样的挺拔自信,一样的恣意潇洒,却不知怎的,总觉得他那一如既往的纯净的笑容里夹杂了些许不轻松。




轻松。魏无羡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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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启仁年逾花甲,在寻常人家是该颐养天年的年纪,但在修仙世家里这岁数正值盛年,又摊上这两个不省心的侄儿,他老人家只得继续忙前忙后。等蓝启仁终于放过和蓝忘机的这次长谈,押着他共进了午膳之后,云深不知处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次放晴。阳光轰轰烈烈地穿破了终年萦绕在仙山上的云雾,在这冷冰冰的仙府里热烈得不堪入目。




云深不知处一如既往,有条不紊,像一个永远都正气凛然的巨轮,一年一年、一代一代,总有人推着她在往前走。含光君曾经是供桌上的神佛,他没有爱恨,不会伤病,凭着一腔疯魔在世上横冲直撞,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名为姑苏蓝氏的光荣榜。


如今他竟模模糊糊地觉得,这深山仙府里的青砖黛瓦像是有话要责备。


强烈的阳光刺得蓝忘机眯了眯眼,他蓦地感到心里有些空荡荡的,就像隐隐约约被什么东西排斥着。这感觉并不陌生,如此淡淡的排斥感浸淫了他整个少年时代,从被排斥的母亲身上而来,从这生他养他、却没有温度的“故乡”身上而来,从“不可大悲大喜”的家规下依然月月守在龙胆小筑门前的自己身上而来。既然不陌生,必然无须在意,蓝忘机定了定神,往静室的方向走去。




魏无羡并不在静室里。蓝忘机寻他不着,便绕到后山去,那人果然在一片枯黄了的草甸上四仰八叉地躺着,把自己摊平了仔仔细细地晒太阳。




蓝忘机走过去,那人眼皮都没抬一下,唇角挂着笑,轻飘飘地唤他:“忘机兄,你来啦?陪我晒会儿?”


蓝忘机不答话,在他旁边慢悠悠地坐下,影子遮住他的眉眼。


“诶你挡着我啦!躺下躺下。”魏无羡闭着眼嚷嚷。


蓝忘机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去探他的脸,魏无羡下意识地一躲,蓝忘机堪堪触到他的鬓角——湿的。


“魏婴?”蓝忘机霎时像是触了火,急忙倾过身去看他,魏无羡没什么表情,慢慢地支起身子,笑着摆摆手。蓝忘机这才注意到,周围好几棵树都歪了,甚至有些当中折断,连忙拨开魏无羡缩在广袖里的手指,果然看到指节处一大片淤青和擦伤。




像是被蓝忘机疑惑又心疼的眼神盯得发虚,魏无羡怏怏地开了口:“没什么,遇见你十二师伯了。”


蓝忘机心下了然。再过几日便是冬至家宴,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已经提前赶到,而这位就是当年他为了护夷陵老祖而打伤的三十三位前辈之一。修仙之人大多长寿,这些前辈们当年也不过壮年,如今都还健在人世呢,能容忍魏无羡坐在家宴席上可能半数都不到,连带着看蓝忘机也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竖子不肖”四个字就差纹在脸上了。十二师伯当年最看好蓝忘机,如今也是最失望的,也不知让魏婴听去了怎样的言辞。




蓝忘机轻轻地拥住他,几乎可以感觉到那具身体里狂怒过后静如深潭的疲惫,想开口安慰,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能让魏无羡气成这样的绝对不是出言攻击夷陵老祖,而是对他蓝忘机指指点点,说含光君如今怎么怎么败坏,不复当年。他摩挲着他身上这件连家纹都没有的白衣,心里也是一顿翻江倒海——他完完全全知道魏无羡为了他牺牲了多少。当年观音庙一场惊心动魄的告白、郊外一场胡天胡地的交合过后,他们云游四方整整三个月,偶尔回云深不知处将息几日又出发。魏无羡敞开了地玩,甚至比少年时候还要疯上几分,把普天之下的邪祟都吓得不敢出门。三月一到,他们回到云梦泽,魏无羡面对着那片泛着银波的大湖释然地对他说,蓝湛,咱们回云深不知处吧。




回。这个动词让蓝忘机面不改色地激动了整整一宿。




然而到了山门口才发现,蓝忘机的通行玉令不管用了。原来蓝曦臣闭关,家事由各位长辈掌管,合计着关闭了他的通行玉令,自然是对他的作为有怨言。蓝忘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魏无羡就率先把衣摆一撩,坦坦荡荡地跪在了规训石前,跟蓝忘机一起一跪就是一天一夜。


莫玄羽那副身子灵力低微,灵根也不怎么好,加上献舍的时候留了几缕残魂在肉里镶着,跟魏无羡的灵魂融合得也不太融洽,这一折腾就是大病一场。但是魏无羡并没什么怨言,病好之后还是跟以前一样嘻嘻哈哈的,逗逗小辈喂喂兔子,却再也没有拉着蓝忘机满世界转悠了。他明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依然能把蓝启仁胡子气歪,但不知什么时候把常年爱穿的黑衣换了下来;虽然实在勉强不了自己卯时起亥时息,但也是循着自己当年修炼时的作息,耗时五年终于结出了金丹,从此再也不吹笛御尸。期间,把当年在乱葬岗上的研究全盘托出,写了厚厚的几本鬼道专著送去藏书阁,蓝忘机每天给小辈讲学,他就闷在静室里编符篆、做法器,倒腾出了一大堆扎实有益的玩意儿,终于让一部分长老认同了他的才华和诚心。这七年,用魏无羡的标准看他简直如履薄冰,几乎是用尽所有的耐心和精力去融入姑苏蓝氏,像护犊子似的保护着蓝忘机的名誉,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昭告天下,蓝忘机没有看错人,蓝忘机不是鬼迷心窍的不肖子,蓝忘机对得起天下人更对得起姑苏蓝氏。




蓝忘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魏无羡那万年不变的笑脸硬是让他品出几分言不由衷。


“你不必如此。”蓝忘机对着扑通一声跪在规训石前的魏无羡说,说着就要扒自己身上的家纹外套,一副打算叛逃家门的架势。


那时候的魏无羡只是疯了似的抓住他的手,不说话。




蓝忘机任由他靠在自己肩膀上,轻轻地给他指节上的擦伤上药。魏无羡受了伤会跟他撒娇,把没什么大碍的小伤口夸大得很疼很疼,要他抱要他亲,但是真的受了大伤却反而一声不吭了,心里有什么也都憋着,给他看的永远是一张笑脸——那些笑容,偶尔很像不夜天的那一声声“滚”,不遗余力地把他从自己即将坠入的深渊边缘推开。蓝忘机有时候觉得离他很近,两颗心贴着跳,谁也离不开谁,但有时候又觉得他遥不可及,那些痛彻心扉的东西,那些害他梦魇的东西,为什么不能坦荡地分给他一半?难道自己那十三年空耗的苦守让他以为自己再也承受不了一点点风吹草动了吗?他几乎没有撞见过魏无羡真情流露的时候,床上的那些叫喊真真假假,“不要了”到底是要还是不要,说不清楚;他的笑容,那些胡闹和荤话,那些,蓝忘机自以为的爱——是不是也都是真假掺半的呢?一无所有的夷陵老祖,参破了光风霁月的含光君的一厢情愿,无以为报,只得以身相许、倾囊相授,似乎也没有问题?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维护那些虚名呢?难道离开了姑苏蓝氏,蓝忘机便不值得他倾心了吗?为什么要把自己压抑得连扯出一个微笑都疲惫,去维护一个连本人都觉得不足挂齿的名节?




想着想着总用那一句回应自己,我信他,我由他,我爱他,在心里把当年观音庙的表白咀嚼千万遍——但是总还是贪心,想得到一个不掺着撒娇技巧和调笑的“他也爱我”,想得到一个愿意袒露自己眼泪和伤疤的、并不完美的爱人。




蓝忘机在他发间落下一个吻,闭上眼睛,唤他:“魏婴。”


像是想透过这层层的皮囊,触摸那个圣洁而虚弱的灵魂。




魏无羡用上了药的手勾住蓝忘机的脖子,难得地笑不出来了。十二师伯今天的话实在是太过难听,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是那几句,他一下子感觉,自己这几年的努力比打了水漂还不值得。他想起蓝曦臣在观音庙里带着愤慨的指责,“忘机没有做错过一件事,唯一的错误就是你!”他为了自己疯了那么多次,疯了那么多年,而当他为了自己要剥掉身上的家纹的时候,魏无羡几乎被这样的压力压成一滩血泥——怎么会有这么痴的傻子,爱上我魏无羡这样一个不值得被爱的人?


他想起那消失在记忆深处的父母,离开师门的藏色散人,离开家主的魏长泽,两个人,两把剑,一头花驴,以为这样便选择了永不磨灭的爱情,却不知两个人根本抵挡不了世界的严寒;前世的他,仗着自己元神强悍,鬼道精通,公然叛逃江家,以为自己一个人就能守住乱葬岗上的一家老小,却不知道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所有人的虎视眈眈……他想有一个家,一个像庞大根系一样扎根在大地上的家,蓝忘机给了他做梦都不敢梦的,但如果那代价是把蓝忘机连根拔起、和他一起做了浮萍,魏无羡绝对做不到。姑苏蓝氏,那是蓝忘机之所以是蓝忘机的源泉。




蓝忘机冷淡的茶色眼睛透着能把灵魂烧穿的狂热,扒着自己的家纹外套,目不转睛:“魏婴,你不必如此。”


魏无羡的心却如堕寒窖——支撑着你这股疯狂的到底是什么?要你自断命脉,做一个生死无人问津的孤魂野鬼?他突然恐慌起来了,也许蓝忘机一开始就并不爱自己。笑话,他蓝忘机何时了解过真正的魏无羡?他爱的是那个疯狂撩拨他的身影吗?是那个在一身戾气死不悔改的牛皮糖吗?那些完全没有在魏无羡脑海中留下痕迹的东西,兔子,芍药,天子笑,却被他用一种近似疯魔的执念保存着,就像一个从未见过天光的人,从此发疯地爱上了萤火虫微亮的屁股,就像是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就足够他抱在怀里,暖透那些口是心非的苦恋,以及整整十三年的寒冬。那么是不是任何一个人、任何一种善意,都能化冻这座渴望阳光的冰山呢?蓝忘机肖想中的那个魏无羡,和他魏无羡本人,是一个人吗?魏无羡如何能够承受这对着空气酝酿了十三年的狂热,以至于容忍他为这种狂热去背负叛逃师门的罪孽?




魏无羡做什么他都能忍,重生再见时,蓝忘机几乎已经对他无所不容了,无论他怎么丑化自己,都无法撼动那近乎成了心魔的爱——这是不是也意味着,无论他变成什么鸟样,只要他还顶着魏无羡这个名字,蓝忘机都会一如既往呢?他到底爱的是一个虚妄的叫做“魏无羡”的存在,还是自己这个人?魏无羡痛苦地发现,自己在经过了那么多那么多的痛和历练之后,就算依然记得少年时候的纯真和孺慕,却也无法分清,如今的这份痴迷到底有几分是爱,几分是愧疚和补偿。他不愿意认为自己在补偿蓝忘机,却也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是不可能像对方一样容忍自己胡作非为的——他心目中,蓝二公子就该是一身雪白,雅正端方,背后是支持他仰慕他的姑苏蓝氏,身前是对他五体投地的世人。他不在乎自己的名誉,夷陵老祖脏透了、烂透了,他也不会脸红一下。但是这样的脏水不该泼到蓝忘机身上,更不应该顺着自己这个已经烂透了的人流到蓝忘机的脚边、脏了他一尘不染的白靴。魏无羡容不下任何人对他的污蔑,与此对应的,他更不能容忍蓝忘机伤害自己,无论是往自己身上戳烙印,还是扒掉自己身上的家纹,只为了给道侣一份可有可无的自由。




也许矛盾就在这里。蓝忘机爱上了魏无羡的自由洒脱,但魏无羡却羡慕他背后永远支持他的那个家族,一来二去,疲惫不堪。




魏无羡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把嘴唇贴在蓝忘机眉心,像是吻,更像是无奈地碰了碰那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倔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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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累了,蓝湛。”




魏无羡轻声说,几乎没有带任何语气。他原本是绝不可能把这样的话吐出口、害蓝湛担心的,但他现在正在生姑苏蓝氏那些老古板的气,也生自己无能为力的气,所以就任性地脱口而出了。




他和蓝湛都满了四十一岁。虽然对修真的人而言,这个年纪根本就是青年,加上魏无羡修成了金丹,两个人都还是二十出头的模样,但心境是不一样的。都说魏无羡天生笑相,但哪有那么永恒的事情,死过一遭,那绵长的十三年的噩梦,谁走出那血涂地狱后还能完好无损?他自认为对这世道的期望有了区别,从前那种满世界浪的劲头早就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强的对家的渴望——就像坐在小苹果身上,突然想要蓝湛牵绳子的那种冲动,就像和蓝湛归隐之后织布耕田的滑稽梦境。前世的江家总是需要他一遍遍强调自己不会抢夺家主之位,一遍遍强调自己是外人,师姐不是姐,师弟不是弟。他何尝不曾为自己和蓝湛无后而终而遗憾?他何尝不希望自己被家族接纳?




自由,真正无人管束的自由苦涩得钻心。




可是谁能给他一个家呢?蓝湛做不到的,由承诺和爱意构筑起来的那种关系并不是家,而只是两个孤独的灵魂决定结伴同行。他终究只能沦为一个无人烧纸钱、无人祭拜、没有后人也没有牌位的孤魂野鬼。


姑苏蓝氏已经很好了,他这样安慰自己。这个代代情种的家族,并没有对蓝忘机选择这样一个恶名昭昭的男性作道侣有太多异议,最多就是对蓝忘机颇有微词,已经没什么可挑剔的了。可是日日在其中周旋,小心翼翼地探看着每个长辈的颜色,这不是魏无羡想做的事,他几乎揉碎了自己去成全这个没有可能实现的愿望。他真的累了。前世那种众叛亲离、万鬼噬心的疲惫再一次涌上心头,即使蓝湛在身边,依然挡不住这种无力感滔滔而来。




他老是做梦。不久前是莫玄羽的祭日,也是莫玄羽终于修完业报得以投胎的日子,他们回莫家庄把小莫最后一点残魂送走之后,魏无羡身上前世的印记就越发的强烈,近几天夜夜梦魇,醒来后感觉那些事情历历在目,连痛苦的感觉都是新鲜的。穷奇道截杀,血洗不夜天,他反反复复做着那些梦,闹得头疼无比。此刻委屈劲一起涌上心头,索性靠在蓝湛肩膀上不动了,心想就这样靠一会儿,等下就好。谁知蓝忘机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脸,在他嘴唇上印了一个吻——


蓝忘机很少主动吻他,因为每次都是魏无羡作妖,把他撩得无可奈何忍无可忍,这才爆发出来。魏无羡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主动的蓝忘机,这样不带情欲的吻反而让他脑子里炸开一朵烟花,顺着脊椎一路酥麻到尾椎骨。




他有些颤抖,小心地勾住蓝忘机的脖子,刚刚悬在眼睛里的眼泪框不住了,唰地流了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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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不得当初为什么爱上你了,也不记得我有什么值得你去爱。




——然而又有什么关系呢。








































—END—


















如果对通行玉令失灵那一段有任何看法的朋友都请不用评论了,我知道那里有争议,评论区辩论了四五十条,lo主已经累得半死了【蓝启仁吐血.jpg】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除了通行玉令这个问题欢迎大家跟我讨论~


一整天的疯狂辩论下来感觉写文时候的初衷都找不到了……我在文前面提过,“并非万事一帆风顺,也并非永远热恋期”,想表达的就是那种面对世界和面对彼此的无力和窒息,是和“甜蜜”截然相反的一种情绪。这在忘羡的生命中这是短短的一瞬,一个侧面,而通过这种磨砺才锻打出了无坚不摧的爱情。这篇叫做《源泉》,一部分是指姑苏蓝氏是蓝忘机力量的源泉,但最重要的是想讨论他们之间爱的源泉,到底为什么爱你,当初的源泉在哪儿,今后继续爱你的源泉又在哪儿,总体而言是对他们之间态度的一个讨论。而关于姑苏蓝氏,我同意这个家族有开阔的胸襟,但我对古代的大世家并没有太多乐观的揣测,家主前面有无数各执己见的长辈,他们最终会给予忘羡宽容,但那些宽容终究是有限的。






补一个甜甜腻腻的后续:


祭日源泉大泽休沐荒山

【夜巍】愛你恨我

YOU:

*骨科,不聊原作,不談三觀,不想看就關掉


*pwp,非ABO懷孕暗示,破車,有流血,會痛(?),但不虐


*OOC


中文不常用,有違和感請見諒


也許會有後續吧,也許






排版比較好看的EVERNOTE(用網頁開啟可正常開啟)


很容易掛的SHIMO


都不能開就私信我mail地址吧😭記得說下要哪篇文我再傳過去😭

兄长回头看看我

晓镜但愁云鬓改:

-谢谢你喜欢骨科,也看了这篇文
-兄控设定
-人物ooc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
-一发完


—1—


-


你说你寻了他一万年,你可否知道我也等了你一万年。


-


当鬼面以一种人类形态站在沈巍面前时,就已经证明他已经突破了束缚住了万年的地牢,他,自由了。


-


白衣长衫,身后一层薄纱任着风轻轻吹起无暇顾及,银白色长发置于身后,而几缕散落在身前的被他绕于指尖。原以为是那种涉世不深,妖媚双眸,鬼面抬眼却有几分格格不入的神情隐含其中,孩童般的单纯,它小心翼翼的躲藏起来又想满心欢喜的给人展示,好像在对眼前人说着‘看呐,我很乖,我可真的一点没变,就如儿时一般’


-


可是一万年,一切都变了。


-


他勾起唇角看着沈巍,对面阴沉着脸,明知道这个场面是沈巍最不愿意看到的,可是鬼面对沈巍说了一句。
“兄长,我出来了”
旁人若是被困了一万年,终是出来再还自由之身,自是高兴,为了自己。
鬼面含笑的双眸倒映的皆是沈巍的影子,他被困了一万年,隔了一万年,他终是和沈巍见了面,终于不用再去感应,不用被困在天柱中想着再惹出什么乱子才能引得他的兄长过来看他一次。
但是他也想过如果沈巍一直陪在他身边,那待在天柱中也不是不能接受的。可妄想只是妄想,沈巍终归是恨他入骨,厌弃至极,到头来只是想想罢了。


那他不来,自己便去就是。这是鬼面的想法。


-


鬼面的语气中带着易被察觉到的喜悦,听的沈巍一阵心烦。无论再怎么样,他还是出来了。沈巍忽然有了一种无力感,现在自身的能量体系大大受损,再把他封困已是不可实现的事情,而又不能让他为非作歹,那最后的办法就只有......


“兄长,不如你带我去你那去吧”


鬼面的这一句是沈巍没有想到的,甚至鬼面说出口被沈巍听到时,他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知道鬼面在打什么主意,他皱着眉头盯着鬼面没有搭话的意思。


“我既然出来了,那便也奈何不了我,兄长现在没那个能力再次让我回到那天柱中,那不如我跟兄长走,在你眼下,还方便你看着我,如何,兄长”


“你怎知我奈何不了你,我说过,我即使......”


沈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鬼面打断了,鬼面自然知道沈巍接下来要说什么,即使沈巍牺牲他自己也要阻止鬼面的恶行,不能让他再祸害世间。


“我不为非作歹,与你回去,你”别死,这两字鬼面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而在沈巍这里,确实是成了鬼面为了他自己的性命苍白的辩驳。沈巍猜的大体没错,鬼面确实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能多停在沈巍身边几日罢了。


“特调处那些人会对你怎么样,我可管制不了”


“我会死,死在你的手里”


-


有些故事,曲未终,人不散。


-


“沈教授你回来了,哎...你身边怎么...”
郭长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恕之一把甩到自己身后去了。手中傀儡线掩藏在桌子下,随时准备出手,他眯眼打量着沈巍身边的鬼面,几秒而已,视线又落回到沈巍身上 毕恭毕敬喊了一一句“大人”,示意接下来要不要把鬼面动手。
只见沈巍摇摇头,留下鬼面一个人留在大厅,与一帮人大眼瞪小眼。径直走入赵云澜办公室里。


-


“不可以,你怎么知道他会不会趁你睡觉的时候对你动手?”
沈巍简单的和赵云澜交代了一下,并说明打算把鬼面带回自己家里去,却想不到引来赵云澜这么大反应,他一下子拍桌站起来,瓷质的杯盖也被震得与杯体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再怎么罪大恶极,也不至于弑兄吧,赵处长”
闻声二人齐齐转头看向门口,鬼面正抱臂斜靠着门框,嘴角弯起小小的弧度看着两人。
“出去”
沈巍发话了,鬼面自然得听,低着个脑袋离开门口
“要不然就把他绑在实验台上,供给林静做科学研究得了”
“但是圣器也放在那不是吗,这危险不就更大了。”
“可是我...”
沈巍说的没错,把鬼面放在实验台危险风大,可赵云澜也不放心沈巍和鬼面在一起。
“我能处理好,相信我”
“他要是又什么动作,我非得宰了这小兔崽子不可”
沈巍听了这句话笑了笑,眼中皆是隐藏不了的温柔,宠溺。
“那我先回去了”


-


鬼面手指绞着自己的长发,抬眸同一种不屑的眼神打量着在座的,好像让他最有印象的就是趴伏在沙发靠背一直皱着眉头盯着他的大庆了,怎么说他也是一万年前昆仑的猫,也是旧相识。鬼面撇撇嘴觉得自己想法无聊,眼里心里都是沈巍,为何还要在意对这群乌合之众有没有印象。


“走吧”


从屋子里出来,沈巍看都没看鬼面一眼,只是从他身边经过,极轻极快的对他说了两个字,便几大步又离开了特调处。


就这样,他们来也匆匆,没有跟任何人说沈巍会带着重获自由的鬼面出现,他们去也匆匆,特调处只有赵云澜听沈巍明白了解了这件事。后来只剩下大厅一众人和一只猫,迷茫的看着他们走进来又走出去。


-


鬼面也没多想,沈巍走到哪他跟到哪就是了。


“兄长”


“我家,你最好安分一点”


进门后沈巍给鬼面落下这句话,没说明让他坐哪,连晚上睡觉也没考虑过,只有一句安分一点,满身防备命令之意。


他抬头撇了一眼,听完他说话后就一直傻站着的鬼面,苍白的面色没有半分人的气血精神,哦对了他本来也不是人。两人对视良久,鬼面不知道要和沈巍说什么,他一开口又会引得沈巍皱眉,索性闭上嘴。


“要不要吃些什么”


沈巍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看着眼前人微泛白的嘴唇,转身叹了口气进了厨房。


直到沈巍已经做好了简单的饭菜,摆好在桌子上了,鬼面仍是没缓过神,站在那里。听着沈巍的一句“吃饭了”他才找到自己的意识,伸手在自己脸上胡乱抹了一通,嫌弃的看了眼刚摸过脸的收,暗自说了一句,什么玩意湿了吧唧的。


沈巍见鬼面走过来,也就没再管,自顾自的吃饭,他企图控制自己不要注意对面还有个人同自己一起,而且那人还是自己最厌恶的。可是余光还是会不受控制的瞟到那人,关注他的动作。看着他一直注意自己拿筷子的方式,别扭笨拙的学着自己夹了一口菜,刚到嘴边却没夹稳掉到了桌子上,对面人索性扔掉了筷子,碰撞着桌子整间屋子是着带着怒气又无奈的清脆的响声。鬼面决定,去他的学习,开始选择用他最原始的方式。


沈巍停下手中动作,推了推眼镜,抬眸注意着鬼面从满心欢喜的期待再到吞下去那一刻瞬间变了脸色,紧握着拳逼迫自己不吐出来,不由得笑了笑他第一天来哪能吃的惯。


而那个正被注意的人,迅速抬头,伴随着他刻意浮现的笑脸,正巧对上沈巍还来不及收起勾起弧度的唇角。


一片寂静,沈巍又换上冷淡又对他极其厌恶的神情,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低头吃饭。


“看什么看,吃饭”


“知道了兄长”


—2—


-
沈巍站在床边,愁眉苦脸的样子,真像是个醒酒后的当事人。


而另一个当事人呢,正睡的熟,他把了个边,翻个身就能掉下去的那种。


沈巍心里一阵懊恼,昨天他究竟给自己灌了什么思想,为什么就这么顺从着把他带了回来,给他做饭,甚至还让他睡在了自己旁边。


赵云澜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鬼面可以伪装一副乖巧的样子,再找他放松警惕的时候才杀掉他。但是昨天沈巍偏偏把这些担心都抛在脑后,直到今天早上起来才开始悔过昨天的一系列不过脑子的行为。


他缓缓蹲了下来,小臂抵着腿部支撑着上半身子。鬼面长发似乎有些长,几缕散发垂落,遮盖了半面苍白的面容。


“你说,为什么这世间要有你与我的存在,都是最不该存在的人”


沈巍抬手想要靠近鬼面,又僵在空中,拇指食指相摩挲,似乎在思虑着什么,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继续动作把那缕银发掖到耳后。碰到鬼面耳朵的下一秒,沈巍的手腕被一股极大的力气握住,正对上满眼戾气。这才是鬼面,昨天的乖巧果真是伪装的。


“兄长......对不起”


鬼面慌乱的松开了手,目光又变得柔和,低着头死死盯着被自己握红的手腕,不敢抬头看着沈巍。紧抿着唇,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子,在等着下一步的教训。而那缕被沈巍抚摸过的正被被鬼面绕于指尖,耳尖的绯红早已遮盖不住。


“一会给你送去特调处”


鬼面起身手扶着脑袋揉了揉,他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昨天也是,他会突然惊醒,是黑夜,每次都是黑夜,笼罩着他。


鬼面还等着他说下一句话,但是沈巍并没有打算告知自己要去哪的这个意思。


“那你去哪”


“不用你知道,我会去接你”


-


特调处那帮人没有想到鬼面还能再过来,而且沈巍把他丢下来也没交代什么,就如一阵风一样又刮走了。


沈巍走之后,鬼面也没再那么拘谨,也不像是个被看过囚犯的样子,就大厅的沙发坐了下来。懒洋洋的曲肘撑着头看着从他一进来就一直盯着他的大庆,不得不说大庆的这眼神盯着他都发毛,但是他可是鬼王啊,怎么会惧这只猫。不得不说,这只猫如万年前一样,蠢。


“你到底什么目的”


大庆一下子幻化成猫型跳上沙发,兴许真的是他太胖了,每走一下,被他所按的沙发就会下陷。愈来愈近,他才不怕什么鬼王,反正只要是伤害他的老赵,他就有责任有义务去找那个人算账。


更何况眼前这个人还是鬼面,这个人在地牢里惹了多少麻烦来打扰赵云澜,当然不可原谅。还有,还有当初梦境,眼前这个人勾起唇角,笑弯了双眸,想要拉他为伍,随后突然被放大几倍的笑脸让大庆毛骨悚然。想到这件事就更来气,怎么说大庆刚刚找回了一点记忆,但这个记忆并不美好,常常又会被这个场景吓到惊醒,侧夜难眠,真还不如不找。


这只猫越想越来气,后来是失去理智直接扑了上去伸出爪子,幸亏鬼面反应及时用胳膊挡了一下,只在小臂处留下三道深深猫爪印,伤口甚至比鬼面还反应迅速,瞬间渗出红黑色的血迹。


大庆还没有缓过神,拱起背虎视眈眈看着鬼面,而那个被盯着的人左手掌心早已聚集黑能力,他一堂堂鬼王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还是被一只蠢猫攻击。


但是后来鬼王没有去攻击,老猫没有再次扑上去。
甚至那鬼王还好脾气的摸摸了老猫的脑袋,给那猫摸的一愣。


“喂,我堂堂大庆爷,是你能摸就摸的吗”


大庆伸出爪子,胡乱的挥走了蹂躏着他的头没有温度的手。


“那我堂堂鬼王是你想欺负就能欺负的,这摸摸还不让”


“我们可以打一架”


又是一瞬,大庆变回了之前那个青涩的男孩形象,窝在沙发另一头。怕的是如果再不变回来,这头可真的要被鬼面给摸秃了。他抱着臂,脸仰的老高,一副我最神气的模样,等着鬼面回话。


他以为鬼面这种人心浮气躁不能吃亏的态度,当然要报复他之前那一爪子,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说一个“好”字。


可他等到的却是鬼面一本正经的拒绝。


“我答应过我兄长,不用异能,也不害人”


“说的像你害的还少一样”


听到拒绝大庆瞬间泄了气,自讨没趣,小声嘟囔了一句没再理他,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从口袋里拿了条小鱼干就开始嚼着嚼着吃。


两人半响也没再说过话。


鬼面身份特殊,人人都有一种对他不同的认知态度,因此一整天下来除了大庆忙里偷闲和他讲一会话,而且要么有敌意,要么在鬼面看来就是蠢的不能再蠢的话,其他人就只是路过的偷偷瞟上那么一眼。


鬼面低头看了看手臂的伤,小心的用白色袖子盖上,那红黑色的血迹阴到上面,想让人注意不到都难。


-


“兄长我来帮你吧”


鬼面被沈巍接回家已经是晚上七八点了。原本下午三点结束最后一堂课,沈巍便能够回来,不料碰上他的老师,热情洋溢的招他去家里坐坐,谈谈学术上的事,难以推脱。


沈巍急匆匆赶到特调处,发现鬼面靠在沙发昏昏欲睡,见到他又精神兴奋的样子,不由得暗自抿抿唇克制住将要上扬的嘴角。


沈巍忽然有了一种还有人在等他的感觉,难以名状。但也觉得,真挺好。


见到沈巍来的那一刻,鬼面那终年幽暗难料的双眸那时竟有了星星几颗。


鬼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又见厨房中自家兄长忙活的背影,几步走了过去,一副乖巧的模样要好心帮着沈巍。


可是这突如其来的好心并没有被接受,伸出的胳膊被打了回去。


不禁让鬼面倒吸了一口气,这一声倒是吸引了沈巍的注意力,他皱眉停下动作,认真看着白色衣袖沾染的红黑色的印迹。


“你那怎么了”


沈巍就好像知道下一秒鬼面会把胳膊藏到身后,沈巍手疾眼快的抓住鬼面手腕,使他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沈巍掀开衣袖。


“兄长......没多大事”


那三道猫爪印明明白白摆在沈巍眼前,鬼面仍是解释着没事,尽管是如此苍白的辩解。


沈巍低着头,让他看不清情绪,只能轻声唤着“兄长”二字,一声又一声,轻轻柔柔的,惹得温柔。


“我给你处理一下吧”


-


鬼面还是没抗住困意的袭来,和沈巍说了一句不舒服就回到床上仍是扒了个边躺下。这不舒服自然也不是骗沈巍,而是真切感受到,这两天体内能量总有些异常,扰的他不得好。
而睡觉总归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好办法,困意又把他从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剥离开,给他制造了个安稳甜美的幻境。


沈巍独自收拾好了餐桌,仰着脖子松了松领带,居高临下的看着正安安稳稳睡着的鬼面,如早上那场景般。思来想去他总觉得那里有些不对劲,被他用白纱布包扎好的胳膊,搭在外面就好像故意给沈巍看一样。


他不是会治愈吗......


沈巍摘下眼镜,嘲笑着自己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这个问题,治愈这能力鬼面不是没有,那么给他包扎不也多此一举,而自己偏偏那时候什么都没有想法到,他不否认刚看到伤口后的心疼,浮现心头。


真相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眼前,那么之前的心疼,与小心翼翼包扎的动作就像是个白痴一样。


面对昨天的自己对这个弟弟的所作所为,还有今天的白痴行为,沈巍无奈的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叹了口气。


“我真的早晚得毁在你手里”


—3—


-


他不过也只是个想有兄长在身边陪伴的小孩子


-


鬼面手拿着那副当初一直带着的面具,坐在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头上,长衫及地,边角衣料覆于泥土之上不得不沾染些不干净的印迹。
他还是回到了大不敬之地。
指肚沿着面具刻下的道痕描绘着它的弧度,他还是回到了这块地方,原本就属于他的地方,离不开也逃不掉,像是一个怎么样也无法摆脱的枷锁。
眼前一滩浑浊不堪的水,鬼面自认为是他最好的陪伴了,因为他会见到想见的人。
他跪在水边任由那污水吃着自己银发,毫不理睬。


水面隐隐约约倒影出是他的面容,和沈巍极其相似的面容。这是他最想见到的人啊,每次看着这倒影,鬼面才会真的笑笑,脱去一身的疲惫与孤独,让他觉得沈巍还在他身边,没有对他说过一句厌恶的话,没有丢下他一人。
所谓的双生鬼王从来都是不存在的,只有鬼面一个人,坐着这天地神人皆可杀的鬼王位置。


“你怎么在这里,我一直在找你”
闻声,鬼面怔住了,小心翼翼的回过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神情看着正站着朝自己笑的人。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怎么会呢...
鬼面小心翼翼试探的叫了一句
“兄长?”
“跟我回去吧,别乱跑了”
那人半撩开黑色长衫蹲下来,从水中把那缕银发捞了出来放在掌心,皱眉看着掌心中被污浊之物染的发丝,又抬眼对上鬼面不可置信的目光。
“怎么了,乖跟我回去,我给你弄弄头发”
鬼面除了不敢相信以为,剩下的就只有木讷点头的反应。后来是那人朝他伸出手,他才动了动其他部位,下意识的伸出手,可又僵在空中,收回来不是,牵上去也不是。
‘别碰我,我真的很讨厌你,也很讨厌我自己’
那面具被鬼面攥在手里捏的紧,像是给自己一直勇气一般,他把手递了上去,握住了那双如自己一样没有温度的手。真实的触感不禁让鬼面又加重了手中几分力度,怕的一会会不见。那人没有说疼,也没有回头,只是拉着鬼面往前走,也不知到底要去哪。
“站住”
身后的斥吼让鬼面刚刚拥有的一点点温馨戛然而止,这声音他真的不能太熟悉了,如果刚刚的声音是记忆中想象出来了,那么现在这个声音却是现实中无数次听到的,这个才是真实的。


“大人”
鬼面缓缓转过身,带上面具。果然对于他,不曾猜错过。对面的人把自己整个隐于黑袍之下,那双露出的眼睛,让人捉摸不清。对他轻蔑的笑了笑。
“近来可好?”


黑袍使没有回话,而鬼面身后那个人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般,轻轻摇了摇鬼面的手,说了一句“走啊”温柔的不像话。
这两字像是咒语般,摄了鬼面心魄,乖乖任由前面人拉着往前走,不顾后面人的警告。
忽的一股强有力的能量,波及到鬼面,直直打在那穿着黑色长衫之人身上,被甩在地上的鬼面看着那人下一秒消失了踪影,像是不曾来过般。
“大人,你非要把我最后一点美好给打破吗”
鬼面捂着胸口撑着地借力支撑起半个身子,不知为何,虽没有重击在他身上,可这般波及却让他疼痛万分。
这鬼王何时这般弱了。
“你这被囚禁之徒跑出地牢本身就是我的失职,现在险些受人蛊惑......”
到后来,黑袍使再说什么,鬼面已经听不清了,他倒在地上周围泥土和着自己的血,再有一刻或许都将归为虚无,鬼面自嘲的笑了笑。
他说的说的可真没错,果真还是死在了黑袍使手上。原来渴望的美好,就这么短暂。
他双眼模糊之间,在黑袍使身后又看到另一人,他掌心的黑能力冲着黑袍使的方向。
不!鬼面他想喊出来,让还站在他面前的黑袍使躲开。已经来不及了,他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黑袍使在自己面前倒下,握不住的斩魂刀被甩在一旁。
一切发生的太快,只剩下鬼面无助的嘶吼。
无济于事。


-


“兄长!”
“兄长!”
“沈巍!”


鬼面直接从床上惊醒坐了起来,另一侧的床单铺的平平整整的,不像是有人睡过的痕迹。
这一边鬼面还惊魂未定,胸口剧烈的起伏,他的脸色已经不能在用苍白来形容了。而另一边,正站在自己衣柜前挑选衣服的沈巍,胳膊上搭了件白衬衫与西服裤子。对电子设备不太敏感的沈教授,对衣服搭配上也是犯难的主,站在柜前思前想后许久,还是简单的白衬衫好搭一点。
沈巍刚关上柜门就被屋里鬼面这三声大叫吓了一跳,以为鬼面出了什么事,急急忙忙跑到人眼前,手臂一个没搭住还任裤子滑落到地上。
但这时也无暇顾及了。


“怎么了”
鬼面低头伸手摸了摸搭在身前的发丝,仍是银白色。又抬眼看着眼前的沈巍发愣了好一会,那双眼睛仿佛要把沈巍盯出个洞来,想要在沈巍的眼睛中找到那一点真实。
半响,惊醒的人好不容易从恐惧中挣脱出来,慢慢回过神,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沈巍看着这样子也倒是奇怪,但他也没那个好奇心问下去。他一伸手把白衬衫扔给了还坐在床上的鬼面,弯腰捡起地上的裤子细致的拍了拍疑似裤子上的灰尘,一并扔了过去。
“你先穿这套吧,你那件我觉得需要处理一下”


沈巍说的处理一下,鬼面当然知道是哪地方需要处理,这么久了,唯有这毛病没有变。


鬼面几下便把自己身上长衫脱了下来,光着膀子,浑身上下可真是没有二两肉。都说脱衣服简单对鬼面来说是不假,可穿衣服确实件难事啊。
“兄长,你能过来帮一下吗”


正常人一般换衣服旁边站着个人都觉不大好,虽说鬼面第一次接触这种事但是沈巍不是啊,从鬼面脱下长衫前就已经带好门,待在门外了,他没有走,根据自己的猜测,一会鬼面还得需要自己的帮忙。
知弟莫若兄,果不其然鬼面需要帮忙是声音很快就传来了。松松垮垮的白衬衫真的是很随意的搭在肩膀上,裤子若不是双手提着怕是早掉了下去。沈巍意识到,自己当初阴差阳错买的小一点号的衣服好像专门是为了鬼面的一样。
沈巍手扶了扶眼睛,半蹲从鬼面手里接过要滑落的裤子,左右两手手指配合给人裤子的扣子扣上,腰带系好,又细细整理了一遍裤腿。
他起身抬手从从第二颗衬衫扣子整整齐齐一直系到最下面那一颗。
沈巍的心思全在帮人穿衣服身上,若他留心看一眼,就又能看到鬼面红的药滴血的耳朵。
最后细节控的沈教授又给人理了理领子。
而大功告成沈巍收回手的一刹那,却被鬼面握了个正着。
鬼面这次力道很轻的握着沈巍的手腕,重合着昨天捏红的位置。力道轻的,如果沈巍不愿意完全可以甩开,可是沈巍没有,他竟又又由着鬼面的行为来。
“兄长...我...”
这声音好像鬼面故意的低沉,其中参杂着含糊不清的情愫。他想告诉沈巍,他梦到了一个对他很温柔的兄长,他梦到了自己终究是死在了沈巍手上,他梦到了沈巍在杀死他后,造人暗算。他想把一切不安的情绪,又包含着一点点甜甜的情绪都分享给沈巍。
话都到了嘴边,鬼面除了叫“兄长”以为,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巍还是好脾气的等着鬼面的下一句话,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对于鬼面,自己总会有一些不理智的的行为,比如昨天,比如今天。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个不放手不说话,一个不挣脱等着下一句。


-


“咚咚咚”
一阵敲门来的不赶巧,随后紧接着是敲门人的一句话。
“小巍,我今天送你去上大学怎么样,正好顺路”
正好顺路四个字是赵云澜想来想去后加上的,这样显得很巧合,不那么刻意。但是这么想的,恐怕也只有赵云澜了吧。
沈巍不得不承认,那句“小巍”他的心抽动了下,已经许久没有人这么叫过他了,更何况现在叫这个名字的人还是昆仑。他慌乱的挣脱出手,泛红的眼眶已经不知道怎么遮盖了。
果然沈巍还是挣脱了,鬼面垂下手,微握成拳,好像还想保留那一份触感。


-
沈巍把鬼面安置在特调处,见鬼面老实坐在沙发上,撑着头发愣的模样。他把大庆拉到一边,隐含的交代了句不要动鬼面之后,又要离开特调处,毕竟上午十点给大二上课不能耽误。


他转身刹那,听见身后有个人对他说。
“今天,能不能早一点”


“好”


—4—


-


赵云澜正靠在车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等着沈巍从特调处门口出来。


等那个西装革履的人一出口,赵云澜又极为绅士的为他开了车门,又小跑几步回到驾驶位,又看似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沈巍,发现他正低头抿着嘴角,微微上翘。
“不知我们沈教授这现在笑起来的样子,是因为鬼面呢,还是因为我刚才一系列的动作呢”
赵云澜打趣的偏过头对沈巍笑了笑。
“你什么意思”
沈巍抬起脸看着赵云澜,嘴角的弧度还没有完全散去。
“我觉得沈教授有点变化,自从鬼面来了以后。”
沈巍没接话,任由着赵云澜继续往下说。
“沈教授那天到底听了鬼面什么话,就这么给他带回来了,又是怎么样的顾不危险让鬼面和自己住在一起,甚至把自己的衣服给他穿。哎你之前不也挺讨厌他的吗,而且抿着唇偷偷笑起来的模样,多半还是因为鬼面,我说的对吗”
沈巍不知道赵云澜到底什么心态说出这番话,他一直注视着赵云澜,从开始说话,到那个问句,丝毫没有离开过他半分,可偏偏,这情绪变化他就是看不懂了。
他淡然的收回视线,看着眼前路边风景的驶离,脑子里却在过着电影一样。
‘兄长,不如你带我去你那去吧’
‘我会死,死在你手里’
‘知道了兄长’
‘兄长......’
沈巍不得不承认,他对这个曾经厌恶至极的弟弟开始有了贪念。从鬼面口中说出的“兄长”,是一种清风拂过温柔的在心湖起了一层涟漪。
他找了一万年的昆仑君,那种孤独,克制他以为他可以隐忍,但是当赵云澜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他觉得高看他自己了,他的贪念开始作怪,他不希望赵云澜再消失了。
后来他遇见了鬼面,那个他厌恶了一万年的弟弟,到头来,却被他一句句“兄长”,更加贪恋这种温柔。
“我到了,先走了”
沈巍还是无法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因为什么,到了学校门口,匆匆忙忙开门要下车。脚刚接触地面一步,就被赵云澜叫住了,听他说。
“沈巍,没有人能躲过感情,你,我都一样”
“多谢你今天送我”


-


“呦,堂堂鬼王今天也换上人类衣服了”
大庆不怕死的叼着条小鱼干,朝鬼面走过来。
鬼面依然长发及腰,肩膀撑起的白色衬衫遮盖住
没二两肉的腰腹,顺着曲线被掖进裤子中,一个伪倒三角的身材。袖扣又因太过束缚,鬼面废了半天劲又给解开,遮盖着手背。除了脸色差一点红润,鬼面这身到吸引了祝红的目光。
她看着鬼面,心里那种畏惧抵触感渐渐淡化,又或许因为他太像沈教授了,平常衣服穿起来,竟没有了疏离感。
她突然有了一种想法,她想给那头银发好好梳理梳理,编个辫子,在一旁流出散落的碎发,或许能更好一点。
于是她偷偷走到大庆身边,简单说了一番,与那只猫密谋了一通,计划出炉。


“你要是吃够了你的小鱼干,我可以和你们赵处说的”
“哎别这样,怎么说我们还有一万年的交情在啊是不是。”
鬼面白了他一眼,果然蠢猫还是蠢猫。
“哎哎哎,你说你这一天天也挺无聊的,要不然咱俩玩一把,赌下一个进来是谁,愿赌服输答应对方一件事怎么样”
“你,是不是闲的,我哪知道下一个会是谁”
“我也不知道啊,这不就是好玩之处嘛,唉想不到堂堂鬼王连这点游戏都玩不起”
大庆佯装痛心疾首,叼着个小鱼干半瘫在沙发上,仰天叹息。
“就你们特调处内个小不点,每次见我腿都软,不会走道的那个,我赌他”
鬼面确实不能被激,一激就上套。
“我赌祝红”
那只猫一下子来了精神坐了起来,打了个响指,趴在沙发靠背上等着早已经安排好的那个人。
门被打开时,鬼面也很在意结果的抻着脖子往那个地方看去。干练的短发,女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被涂上口红的嘴唇更是把这笑意扩大到了极致。鬼面总感觉,自己进了个圈套一样,被两个糊弄住一样。
“怎么样,愿赌服输吧?”
大庆回过头笑的不怀好意。


“你们要干嘛”


-


沈巍刚回特调处,就直接直冲过来的人撞了个满怀,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腰,他知道这是鬼面。
等缓了一会,沈巍才拍拍他的背,示意让他起身,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正当鬼面抬起头的那一刻,沈巍呆住了。
“怎么样,沈教授,我们做的造型不错吧,小美人,该和你哥回家了”
祝红把玩着手里的梳子,得意拍了拍鬼面的肩膀,很满意自己的成果。好像经过这一下午,有些未曾接触过的关系,有了些改善。
沈巍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太像了,当初最一开始见到他弟弟的模样,就是现在。脸色还没有现在这么苍白,乖乖净净的给长发梳着辫子,那是手上还未沾染人命鲜血,只知道他的兄长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之后过了一万年,当这个记忆再如潮水般涌现,他忽然很感激祝红。
鬼面还是没敢一直看着沈巍,他知道沈巍心里所想的,因为他认命被大庆和祝红折腾后,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也如现在沈巍一般。他已经很久没有再像以前一样,有兴趣编个小辫子,学着他兄长的样子,他也因为沈巍对他的厌恶,不在步步紧跟,而是尾随他身后,很远很远的距离,偷偷窥望着,直到他被封在那天柱中,这段往事也一样被他自己封住,再心牢中。
“兄长...他们欺负我”
沈巍看着眼前人委屈的样子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用一种哄着小孩子的温柔和鬼面说。
“那就不跟他们玩了,跟我回家”


“好”


—5—


-


俩人并肩而行,在路上闲逛,长夜漫漫,他们俩好像并不着急回家。
鬼面不安分的手紧握着又松开,掌心微微冒汗,试探性的伸出食指,又退缩了。他想拉住沈巍的手,看他今天的样子好像很高兴。
鬼面在想是不是今天可以有点特殊待遇,又怕那人甩开。鬼面想了想还是收回了手,双手背在身后,一副乖巧模样。


“兄长今天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难不成...”


鬼面故意拖着长音,吸引到了沈巍的注意力,让沈巍不由得侧过头看着他,眼睛忽闪忽闪的,好奇的问一句


“难不成什么?”


“难不成,因为我?”


“哦?弟弟何以见得?”


沈巍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已经是肯定鬼面猜想的最好的答案,他偏偏又给人把问题抛了回去,见着眼前人抿唇思考的样子,心情大好。


“就是因为你”


沈巍手攀上长发轻顺着对方的发丝,又别到耳后露出耳朵,拇指肚的摩挲让鬼面右耳开始发烫变了颜色,耳畔一直萦绕着沈巍那声“就是因为你”。


“兄长”


鬼面刚要张嘴说话,余光一瞥周围有异样,果不其然下一秒一团黑雾袭来。


“小心”


鬼面前跨一步,整个人挡在了沈巍面前。又不得往前踉跄一步,迅速抬起手臂把沈巍整个人护在怀中。眉头一皱又随机舒展,小动作难以察觉。
待黑雾消散,鬼面才松开手,眯眼打量着站在面前不要命的两个人。


是地君殿的人。


“那老不死的东西,是让你俩上来送命的吗”


鬼面掌心黑能量聚集上,下一刻便要打在二人身上。


“摄政官大人说,有空请黑袍使大人下去一聚”


“没空”


鬼面冷眼一瞥,回复两字,恐怕这是二人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了。下一秒,二人便被鬼面的黑能量袭中,灰飞烟灭。


“兄长,你没有事吧”


鬼面回过头又是一副好好弟弟的样子,慌乱的检查着沈巍有没有受伤。额头开始出现细密的汗液,抿唇暗暗忍下。


“我没事,倒是你”


沈巍抬手碰到鬼面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的一捏,得到的是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现在有事了”


在路上闲逛的心情现在是消散的一干二净了,沈巍现在只想回家看看鬼面到底伤的怎么样了。


-


幸亏鬼面穿的只是一件衬衣,省去了要脱去层层的麻烦。


一道明显伤口,红黑色的血迹往外出渗。


鬼面低下头咬的嘴唇发白,裸露着受伤的肩膀被人就这么盯着,总觉得不舒服。


小时候,他哪次受伤不是自己挺过来的?


他长舒一口气,抬眸一把抓住沈巍正伸出要给他治愈的手,嬉皮笑脸的模样。


“兄长可是心疼我了?”


到这种时候鬼面仍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倒让沈巍恼火了。


“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还有心思说笑,松开手”


“松开手,松开手干嘛,你来帮我治愈是吗,你自己的身体能量体系受损,自己不清楚吗”


鬼面收起来那副乖乖弟弟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在那一瞬间逝了去,他抬手治愈伤口,那瞬间伤口连着红黑色的血迹,一齐不见了。


只是可惜了沈巍的白衬衫,他简单把衬衫搭在肩上,起身平视着沈巍。


鬼面不敢相信的,他竟看见沈巍眼底难以掩饰的慌乱,还有心疼?


他笑了,笑出了声,笑得太过讽刺。


“我的兄长啊,现在才想起来关心我啊,那小时候你干嘛去了啊,小时候我浑身是伤可比现在严重多了,那时你在哪啊,我可没见你这么慌不择路”


鬼面一拍脑门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接着说。


“哦对了,那时候,你应该和你的昆仑君在一起,早就把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对吗,兄长”


“兄长”二字咬的极重,重的如手下紧握的拳头的力度般。


鬼面那种嬉皮笑脸或是讽刺的笑意,都无处寻找,剩下的只是他冷冷的看着沈巍,接下来一字一句说的清楚,砸在沈巍心口上。


“那么你选择了他,放弃了我,那你现在就不要再选择伤害你自己来救我”


沈巍的眼睛被鬼面说的,红红的。想说什么却一句也不上,鬼面说的事实,他否认不了,当初坐视不管的是他,丢下鬼面自己一个人的还是他。


他只能任由着鬼面的靠近,他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庞,耳垂被鬼面的嘴唇亲吻了一下,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感受到鬼面头又稍稍侧了个角度,听他用气音喃喃一句。


“你找了昆仑君一万年,又守了他一万年,可是我也等了你一万年啊,我的好兄长”


“你为什么,就不肯回头看看我呢”


这才是鬼面真正的模样,顺从从来不是他喜欢的,他喜欢的就要他自己一个人占有。可他又把沈巍视为他的命,想顺着沈巍的一切来。


沈巍既然喜欢乖巧的,那他便是乖巧的弟弟,沈巍想要维护天下安宁,那他便不再作恶,不再以这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沈巍守着他所喜欢的人一万年,那他便不打扰,在他身后守着他。


但是这些他伪装得到的兄长的靠近,一步步接受他。连沈巍回头怜悯的看他一眼都是他假装乖巧,乞求到的。


都不是他想要的,他的付出,得到的回报易碎。
万一哪天他不再装下去,原形毕露,沈巍又会走的很远,很坚决。


现如今,他已经本性暴露了,他害怕再一次的被抛弃,又不得不强忍着恐惧,看似镇定自若的面对这样的事。


沈巍那边什么话都没有说,微微张嘴,一个音都没有发出。


该说什么好。


鬼面轻叹了口气,侧身几步走到门口。他的命运注定是要被抛弃的。双生鬼王,受宠爱最多的是沈巍他不介意,得到名字的是沈巍他不介意。
纵然都有人都选择抛弃他,没都关系,他都不介意,可唯有沈巍不行。
唯有他不行,可他当初偏偏就抛弃了自己,而现在看见乖乖弟弟都是装出来的模样,结局或许早已命中注定了。
曲怕是已终了,人须散场。
真是可悲。


“你去哪”
久久没有说话的人出了声。


“哪都回不去了”


“那就别走了,我现在感知不到黑能力的存在,我怕我找不到你了。”


-


沈巍坐在床边,看着睡着的鬼面,握着他的手。他没有料想后来的事,他也没有那个预祝的异能。


鬼面今天所说的话,已经没有再给沈巍大脑任何空间考虑,为什么鬼面说他自己困了,昏昏欲睡站不稳,沾床很快睡下的原因。
如果能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沈巍怕是怎么样,都不会让鬼面睡的。


而他现在只有一句话。
“对不起,弟弟”


—6—


-
嵬和他的降临对整个鬼族来说是件幸事,他们是双生鬼王,是后来鬼族的希望。


可是这世间从来没有一碗水端平的道理。


得到偏爱的是嵬,给他取了名字。


鬼族的他们看到了嵬眼底深深的厌恶,他们曲解为这才是鬼王该有的暴戾,以及后来的凶残。
他们认为这才是他们的鬼王,嵬。而什么双生鬼王,从来是不存在的。
与嵬相比,他那双清澈见底不谙世事的眼睛,更像是个外族的,潜入进来的而已。况且他的异能还没有觉醒。没人在意,更没人理会。
他少年时唯一的温暖是从被族人簇拥的小鬼王,他的兄长那得来的。


族人永远不知道的时候,嵬的表现只不过事在厌恶这个污秽之地,只懂得杀和吃,嵬不愿意,嫌脏,嵬掩藏在心底的是一种温和,面对爱的人可以放弃一切的果断。而他那格格不入的神情,被族人所厌弃的,如普通孩童般眼底的稚嫩,只属于嵬。他才是真正那个手下能沾染无数鲜血,族人对嵬所寄予的希望,只有他能做到。


他没得到的名字,不存在的宠爱,孤立他都不在乎,毕竟他心底藏着的温柔的那个人,比任何一切都重要。
他最喜欢的是手拽着嵬的黑袍下摆,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跟在嵬的身后,再用他稚嫩的声音叫他一声“兄长”。


那时候他小,他以为拽住了嵬的衣角,便拽住了他整个人,嵬的此后有他相伴,两个人相依相守。
这才是一场美梦啊,他的梦。


-


“你怎么又受伤了”
嵬一脸无奈又心疼的蹲下来看着靠着墙壁受伤瘫坐的弟弟。他的弟弟从小就不招人喜欢,常常被人欺负。可是他偏偏喜欢这个弟弟的紧,嵬认为或许是血浓于水的亲情牵扯之中吧。
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家兄长就眼前,他感觉这像是一个梦一样,要什么来什么。
刚刚路上听到同龄几个在议论嵬,出于好奇,也是出于“嵬”这个名字的魔力,他跟上去想要听得清楚。这不听还好,一听却惹恼了他。
地痞流氓的话语从他们口中说出,是那样的自然,就好像这种话他说了千次万次,说的顺口,笑的猖狂。
他紧握成拳,不过敌我数量多少,二话没说直接打了上去。
真不知天高地厚,敢对我兄长又非分之想。
冲动不顾一切的结局是他现在在的惨状。他闭上眼,身上的疼痛刺激着他。他现在希望嵬会在他身边,嵬应该会温柔有很无奈的问着,怎么又打架了,之后身上的疼痛会一扫而空吧,他想着想着,边听到了属于他的兄长的声音。
低声唤了一句“兄长”,费劲的伸出手指勾住嵬的手指,很轻很轻的勾着,他知道嵬不会抽出手。
他那双眼睛红红的,望着嵬,是一种打架之后疼痛的委屈,也是对他兄长的撒叫。像是打架之后疼痛的委屈,又像是对他兄长的撒娇。
“兄长,疼”
“下次不要打架了”嵬想了想,感觉自己的话太过命令的语气,又加了一句“好不好”
“听兄长的”


-


“兄长,我的异能好像...好像”
他看着掌心聚集的黑能力,一脸兴奋的看着嵬,并没发现嵬的任何,或是一丝丝的异常。
“觉醒了”
他想着,终于有能力可以保护兄长了,不用再被兄长护在身后了。可以,可以让那些对兄长又非分之想的人得到他们说大话的代价了。
“你的异能是什么”
嵬坐在椅子上,手肘低着桌面撑着头,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吞噬”
吞噬...吞噬...学习。
嵬忽然笑了,不愧为双生,这异能都相似。嵬起身摸了摸他的头发,当初比他稍稍矮一点的弟弟,现在也与他一般高了。
他的异能终究还是被觉醒了,他那单纯稚嫩怕是嵬也守不住了。他们俩出生于污秽之地,早已深陷泥潭,抽不出身。可是嵬每每看到他,他最涉世不深,稚嫩的眼神,嵬却又想奋力一搏,护着他半世安好。
“兄长,我可以保护自己保护你了”


-


两段不属于他的记忆一直在鬼面脑海里播放,他狠狠的甩了甩头,想要的一份清醒,这些事情不是属于他的。
鬼面一只手支起身子,站了起来踉跄了下,稳住脚。他眯着眼环顾周围的光景,一切都太过于熟悉了。
他又回到了大不敬之地。


“弟弟”
他闻声回头,又见到上次一样的人,他仍是着一身黑色长衫,一副沈巍的面容。
鬼面毫不掩饰眼神中的厌弃与凶狠,伸手一击却被眼前人灵敏闪过,那反应力不像是寻常的地星人。


“怎么又是你,我为什么又进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面对着三个连续的问题,鬼面看着眼前人没有接话,但是他的面部渐渐在变化,换成正自己的样子,是完全一模一样的自己。
那人利落的很,见鬼面不上套了,便用真身示人。


“我是你的梦魇啊”
对面人面对众人惧之又恨之的鬼面,竟大方的介绍自己,而且手指绕着垂下的发丝,笑的妖媚,完全没有丝毫惧意。
不过说来也是,他为什么要怕鬼面,他本身就是鬼面心里所产生的。
“难得啊,进了梦里没有沉迷其中还保持清醒的”


“你如果不想死,趁早给我滚”


对面的听到这句话扯着嘴角轻笑,仿佛在笑着这句话简直是不自量力。
可是面对他的是鬼面,即使他们俩直接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即使这梦魇不怕鬼面,可鬼面说出话,怎么可能只是在威胁。


他一而再的在骗他,糊弄他,把他带到这里,甚至假扮成沈巍的样子,这怎么能忍。


“你不是一直喜欢做选择玩游戏吗,今天正好闲暇,要不然我们也来玩一局吧”
梦魇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头坐下,那过程中随意一瞥鬼面手下动作,轻哼一声。
“我刚刚既然能躲得过你,那就证明你未必这种力量能伤的了我,你又何必浪费精力,就玩一局,你若赢了,我自然放你回去。”


梦魇是说动了鬼面,见他停下手的动作,黑能量慢慢的消散接着说。
“你应该很羡慕楚念之吧”


“我为什么要羡慕个死人”


“毕竟他可是楚恕之最后选择的那个人啊,他选择了楚念之,放弃了郭长城。这不是你最羡慕的事吗”


鬼面的手渐渐紧握成拳,力气大的,他自己都能感觉在发抖。这话一说出口,鬼面就察觉到不对,再怎么不对,他也只能任着自己一步步走到这个圈套里。他现在只想要出去。


梦魇提到的楚念之,鬼知道,那天他看见楚恕之无能为力,却在犹豫之间,间接性选择了楚念之他有多羡慕。


哦,他心悦的那个鬼也不知道他当时的心情。


他那个狠心的兄长,当初毅然决然的跟昆仑君跑了,扔下了他,扔下还不算完,他还封在天柱中
一万年,苦苦独自等了一万年。


“所以,你现在要干嘛”


“当然是上演一遍同样的事情了,你难道不期待吗,这次不想看看你的兄长到底选你还是他的心上人”
“不想”鬼面回答的极快,几乎是没有过脑子就说出来的答案,之后鬼面想了几秒接着说。
“又是一万年的光景”
鬼面深深叹了口气,自己喃喃道。


梦魇撑着头,等着接下来一出好戏。


像是掐好时间一样,鬼面见远处黑袍使匆匆跑过来,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笑。
可他外在表现出的极像是被遗弃的小可怜,看着最亲人的人跑过来,那种无动于衷。
也用不着像,他本来就是。
他任由着黑袍使使拉住他的手,他没有回应,又舍不得抽出来。
“大人,你不该这么慌乱”


“他是谁”
黑袍使发现正在那看好戏的梦魇,向前跨一步,把鬼面护在身后。这一举动竟把鬼面感动到了,即使他知道眼前这个人,
不是沈巍。


“看戏的人”


黑袍使转身开口:“我找你很久了”


“我等你很久了,一万年了”


“跟我回家吧,我不会再丢下你了”


这话说的鬼面一怔,那一刻他觉得这句话都能摧毁心里所有的防线,可是他没有,他才不像那群愚蠢的入梦的人一样,麻痹自己,告诉自己不断的给自己暗示,信以为真,再也走不出去了。


他从一开始决定配合演戏,就注定了,他和他嫌恶的入梦了的人没什么两样。


“我真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我怎么会骗你”
黑袍使想拉着鬼面走,却带不动他半分,回头疑惑的看着鬼面。
“你当然不会骗我,因为你连承诺都不稀得给我,哦不,你给过,你和我说,你会牺牲你自己再次把我困在这里,就如同之前的一万年。这算你给我的第一个承诺了吧。”


鬼面自嘲的笑了笑,接着说:


“大人,我都记得,过去的一切我都记得,我都没忘,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甚至你想我死,我都可以。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只不过给你重新给予你了个名字,升你为神格,带着你去看遍这世界山水


你就选择头也不回的跟随他,把我如同一个垃圾一样的扔掉了。


你怎么会骗我呢大人。”


“我...弟弟...”
黑袍使想说对不起,却发现也于事无补。


两人沉默了很久,都没有再说话。静得让鬼面以为,这可以是永远。


只有两个人的永远。


再后来的寂静是第三个人打破的,他的一声“小巍”,鬼面就明白,完了。
这一声引得黑袍使在面具下的隐藏下红了眼眶,回头去看,手中渐渐松了力。
真的是他。
鬼面低头茫然的看着刚刚还紧握的自己的手,慢慢的松开,他下意识的反应去抓住留住,鬼面只碰到了黑袍使的指尖,被他轻巧的躲开了。
空落落的手没有刚刚黑袍使一点点触碰的痕迹。
早该预料到的。
鬼面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还在那看好戏的梦魇,这像是一场报复,当然好像自己也是这么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出好戏。


面对黑袍使突然的温柔又突然的离开,鬼面经历着过山车的心境,想杀死梦魇的心思都有了。


“没想到你这么感性,不过这剧情磨磨唧唧拖泥带水的,我可一点也不喜欢,那我们接下来,来个速战速决怎么样”


梦魇打断了黑袍使和昆仑君再次相遇温馨的场景,他起身,笑的温和。
“黑袍大人,你说啊这两个都是你重要的人,可你现在只能带走一个怎么办呢”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儿你可以救他们出去,带他们出去,可是他们俩,你得二选一”
梦魇指了指那两人,鬼面低着头又稍稍带有期待的抬眸看着黑袍使,见他一直望着昆仑君,手攥成拳,这场胜负,就已经定了。


“黑袍大人,看您之前什么事情处理的不都挺果断的吗,要不然我再替您着想分一下忧”
鬼面听着话语气不对,迅速从失望悲伤中缓了过来,他见梦魇掌心集聚的黑能量,看那架势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的直觉告诉他是昆仑。


-


鬼面因受那沉重的一击,捂着胸口,手撑着地,支撑着自己整个身体,不至于倒下。他倔强的起身,眉头微皱,他才不愿在这所谓梦魇眼下示弱。
他面对着梦魇,他很满意现在梦魇惊讶的表情,而两个人,黑袍使,昆仑君却已不见,干净的是没来过一样。
“你疯了”
梦魇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他对昆仑君的攻击竟被鬼面挡了去,更令他惊讶的时,两兄弟的身形重合,那就证明不仅鬼面替昆仑君挡了一下,黑袍使也替昆仑君挡了一下。
怎么会呢。
“没疯,活着好好的,还有力气杀了你”
“你怎么会替昆仑君挡,难不成你是看上了...”
“我呸,看上他?我恨不得杀了他”
“那你为什么要替他挡那一下”
梦魇见鬼面渐渐挺起的身体,那他的伤口也愈合了吧,也没再管。现在他所要的是对刚刚反应的一个答案。
“因为,我看见那个幻影有要跑去保护昆仑君的动作”
鬼面忽然很悲伤,到头来,昆仑君还是他的选择,而自己连个备用答案都算不上。
“即使那是个幻影,我也不太想让他再次为那个男人受伤了,你说你也真是的,让我演出戏给你看,你就不能放点水,让那个幻影多看我几眼”
“即使是幻影,也是你兄长的本能选择,我也帮不了你”
“不过我是终于说出了那些抱怨的话,对着那个幻影也挺好。我进来之前就和我兄长说过那么几句而已,我那愚蠢的兄长便内疚的不行”
鬼面想到当时沈巍愧疚的神情,低头笑了笑,真是愚蠢。
“你若是再不放我,你也没什么好下场”
“那这次放你回去算是对刚刚那一击的歉意,你可别在来了,你的剧情可一点也不好看,还有,不是我控制你来的”


不是我控制你来的。


-


鬼面感到自己的眼睛疼,肿胀发酸的那种疼,脑子也疼。他半眯着眼伸手挡着招进来强烈刺眼的阳光。
忽然松了口气,他回来了。
鬼面动了动他的左手,却发现被趴在床边的人紧握着,他轻松的笑了。
这才是真实啊。
鬼面手指细微的动作引得正趴着闭目养神的沈巍抬头,他本来就睡的浅,这几天鬼面又一直没醒来,他更不敢睡了。
两人四目相对,沈巍见的着鬼面眼底的温柔,那片汪洋大海中渐渐将他包围,想让他沉浸其中,心甘情愿。
或许是太过惊喜,亦或是沉浸在温柔之中,沈巍忘记了开口,不会了动作。等他回过神时,他已经在鬼面的怀里,还有耳边鬼面的一句呢喃。
“兄长,别挣脱我,我很想你”


—7—


-
地君殿来了位不速之客。


银白色长发几缕稀少垂落肩头,白色长袍下摆经在这无风之地竟有飘逸之意。那男子负手一步一步缩短与惊恐万分的摄政官的距离。
见他停下脚步,听他声音虚渺又让无法让人忽略,听着隐藏不住怒气。缓缓开口:“老不死的,胆子很大”


“沈巍,你也敢动”
鬼面一字一句说的清楚,却又有着极大的威慑力,不禁让摄政官战栗,没跪下来完全只是因为尊严,面子。
“动他的人,都会死,不过你我还真没办法杀,这地界怕是那傀儡地君无力再管束罢”


鬼面瞬间出手掐住摄政官咽喉,手上力道渐渐加重。
一字一句,少有耐心的又和手中之物强调道。
“沈巍你们动不得,别再有下次,要不然我连你一起杀”


他从未给摄政官一次说话的机会,手中松了力,在摄政管眼前消失不见。忽略了,倒在地上大口喘息的人一句“不自量力”


-


去地君殿的事鬼面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趁着夜色匆匆去,什么都没和沈巍说,去的时间太长又怕沈巍多疑,又匆匆回来。


面对沈巍的质疑,他也只能支支吾吾说了一句。
“大庆让我陪他去吃小鱼干”


-


鬼面给自己换了身装扮,米白色上身西装外套,搭配着高腰西装裤,他连银白色长发都变成了与沈巍一样的发型,带上了圆框眼镜。


沈巍当然不知道这件事,今天早上他匆匆忙忙离开给鬼面留下了一张字条,也就没回来,去特调处都是鬼面自己去的。


当他以这样的装扮出现在特调处,除了赵云澜以外,见到他都下意识叫了一句“沈教授”
大庆看着面前的“沈教授”身后好像并没有鬼面,起了疑心。


赵云澜抬眸看了一眼鬼面的眼睛,便低下头继续含着棒棒糖看资料,没有再理会那些人。


鬼面听到“沈教授”这称呼,竟笑了出来,弯眸扶眼镜的样子与沈巍更像了几分。


“你哥这套衣服穿在你身上倒是很不错”


这种以外表骗人的小孩子般的恶作剧,还没让小孩子开心几分钟就被赵云澜说穿了。那小孩子只能狠狠的瞪了一眼,悠闲坐在一边,揭穿把戏心情大好的赵云澜。


这恶作剧拆就拆穿了,鬼面也不再拖延自己计划。见众人散去,鬼面拇指食指轻轻捏着祝红衣服,神神秘秘把祝红拉到一边,和她说:
“你今天是不是要去听我兄长的课”


这问题问的祝红一惊,他怎么会知道。


“我兄长那边什么情况,我能不知道吗,就问你是不是”


“是”


“那我陪你一块去吧”


就知道鬼面没什么好打算,祝红白了他一眼,抱着肩膀,面对着前面如此兄控的人,祝红真觉得这里面都没有什么正常人。


“这得跟赵处说吧”


这边话音刚落,就听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边的赵云澜一句:
“我同意了,去吧”


-


沈巍拿着书本,还没走到门口,在走廊里就听到教室那边不安分的声音,他微微皱眉,几步走进教室,下一秒的景象便让他大吃一惊。


鬼面和祝红坐在最后一排,而且鬼面身边聚了许多小女生,对着他问东问西,焦点是鬼面那身装扮,褪去了长发白袍,换上西装竟有几分君子之感。


鬼面也很苦恼,早知道就不这么大摇大摆的过来了,他一进门就听见离他近的小女生在相互议论着,脸上还微微带着红晕。


她们以为这是沈巍。


但是她们没有料到鬼面会找一个后排的位子坐下,按她们的逻辑,这不就是沈教授吗,这时候不应该上去讲课吗,在位子坐了下了算什么??
她们当然不会知道,她们所喜欢的沈教授有个双生弟弟。
后来的,有小女生主动跟鬼面搭话,一个人有了动静,那么陆陆续续的都过来了。鬼面应付不过来,转头想祝红求助,他得到的只是一个同情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像在说:你加油。


鬼面幽怨的看了祝红一眼,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要她给自己扎辫子了。


沈巍低头轻轻咳了一声,才让那些女生注意到她们的沈教授来了,这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减小,回头坐好。
他抬眸瞬间正好撞上鬼面看向他的双眸,又回忆起之前沉浸在他眼中后的溺亡,沈巍匆匆收回视线,走上讲台。


挡在他俩中间的祝红表示,下一次她不会再来了。


-


下课后,本来座无虚席的教室,现在就剩下了他们三个。沈巍收拾好书包向他们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这句话是问给鬼面的,但是沈巍问了一句之后觉得不对,他看向祝红,见祝红眼神不知往哪里瞟,最后躲不过,冲他笑了一下,留下一句话就慌慌张张跑了。
“这事可不赖我,赵云澜答应了,你们俩闲聊我走了,回见沈教授”


现在的教室只剩下了两个人,沈巍,鬼面。
“兄长好看吗”
他得意的像个小孩子,希望在一个对他来说重要的人那里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好看,看你这样,我是不是可以偷个懒,你帮我讲讲课啊”
“我不介意的兄长”
沈巍也没成想鬼面答应的极快,只得无奈笑了笑。
鬼面见沈巍没了下文,小心翼翼的问出一句。
“那兄长,我们回家?”


这句话鬼面说出来,他听的总感觉有点不一样的地方,心中泛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兄长,我们回家?
兄长,我们回家。
沈巍冲他点点头,看着坐着那个人除了说出这句话以外没有要动的意思,他抿抿唇有意克制嘴角的笑意,向他伸出手。


“回家”


这句话穿越了一万年,终究还是到了鬼面耳边。


鬼面愣一下伸出手,回握着。与梦里黑袍使握住他的手完全不一样的,他知道自己醒着,面前的人是沈巍,是真的。


在龙城大学的林荫路上,有两个长的极为相似的男人牵着手,一前一后走着,他们穿过阳光撒下的地方,像是穿过一道门。


从不幸到有幸。


有些人会迟到不会不到,他会把当初的对你的遗憾一点一点弥补,现在沈巍就是那个对于鬼面来说晚到的人。

夏初初________:

我不管这套就是他们在新世界的结婚照了

也祝居白和各路神仙太太们,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鹤相欢:

最后没有人因爱而死 

青春替每个少年抵了命。


有参考照片。

萧木兮:

我向来是带着我最大的恶意画画的。……

这里逗比冷画手想被勾搭呜呜呜呜呜呜呜,有人互粉吗呜呜呜呜。

一杯热糖水:

「想在春天和你一起赏花,夏天一起吃莲子,秋天一起看落叶,冬天在冰天雪地中相拥。 你呆在我左边,我呆在你右边。这样就很好。」


一共有四张,分别代表了春、夏、秋、冬。

画的还蛮认真的也想了很久,如果可以的话请点开来往后滑动(土下座)。

不知道怎么说的都都放进图里了...希望能表达出来(?

他们真好呀。


_moruki_:

我就不打和陈情令相关的tag了
现在网上真真假假的消息太多了,我脑子不好使无法分辨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之前有转过一条稍微有点偏激的最后也删了。
无论心理有多不爽有多难受我也就在现实中找朋友逼逼几句也没任何办法了,身为粉丝我真的不知道能做什么,什么是对的。
这是我作为画手所能做的了......尽可能以我现有的能力告诉别人他们有多好。

下面是为画分镜写的文本(幼稚园文笔):
十五岁相遇,魏无羡是第一个敢靠近蓝忘机的同龄学子,那样耀眼的人开始走进蓝忘机的内心。
见他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冷冽阴郁的青年,蓝忘机什么都做不了,到后来,两人分道扬镳,同道殊途。
闻那人死讯,身受重伤还执意上乱葬岗,将温家独子带回了蓝家。
十三年里,他会看少年时魏无羡留下的纸条,会去翻夹着芍药花的书,将香囊做成钱袋,将温苑培养成皎皎君子。
十三年后归来的魏无羡也并没有受前世影响,依旧行正义事。
这一世蓝湛选择站在魏无羡身边,无论对错,后果两人一同承担。
这样好的两人真的不能再有外人插足了,他们本该天生一对

表达可能还是很混乱,但我真的尽力了[在现阶段]。
感谢遇到这么好的你们。